▲張淑女帶領甲仙國小的孩童們走出八八風災的傷痛。(文 、照片 / 教育部師資培育及藝術教育司提供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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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入甲仙,懷抱著為地方服務的心,八月一日,張淑女來到甲仙國小擔任訓導主任。七天後,環境尚未熟稔,抱負仍有待施展,八八風災就來了。

災難揉碎了這座純樸小山城,也揉碎了甲仙人的明天,張淑女,這位初來乍到的偏鄉老師,面對校園的殘破、家長愁雲慘霧、教師人力銳減等壓力,如何在灰燼中重燃希望,幫助孩子度過生命困境?
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孩子低著頭說。風災過後,人們失去了家,失去了家人,失去了賴以維生的產業、川流不息的觀光客,更失去了明日的盼望,掛著空洞雙眼,無論問什麼,人們只能抬頭望向遠方,喃喃地說「不知道……」大人如此,孩子,也和大人一樣。

張淑女於社區長照據點透過替代式實境科技實施健康教育課程。

大人情緒低落,深深影響著孩子。「沒人來甲仙了,來的只有誦經團。」張淑女說,有好長一段時間,甲仙就像一座空城,人的心也是一座空城,那時,身為甲仙國小訓導主任的她,絲毫沒有悲痛的餘地,除了要設法引導學生接受事實、撫平創傷,更要帶領學生走出傷痛,種下新的希望。

「我們必須想辦法,讓學生有事情做,也願意做,讓他們徬徨的心有所寄託。」於是甲仙國小成立了拔河隊,希望藉由運動競賽,為孩子們建立一個可以努力與寄託的目標。

個性內向的孩子,情感較為內縮,不善於表達,學校則為他們設計了閱讀認證與分享會,希望透過討論與引導,鼓勵孩子們將讀書心得發表與分享,說出內心感受以及對未來的想法,好讓心靈的創傷、壓抑與恐懼,有釋放的機會。

張淑女更與新甲仙門市超商的阿和店長合作,發起「閱讀送麵包」活動,只要孩子們願意看書、寫心得,集滿五個積點,就可以兌換一份早餐,吸引學生們積極閱讀,圖書館借閱率也因此快速增升。

沒想到事情越搞越大,閱讀分享活動,從班際、校際,擴大成了社區的閱讀分享會,吸引鄰里鄉親都來參與支持,孩子們的分享則激勵、安慰了,傷痛下的大人。閱讀與分享,如此簡單,卻改變了一片已被淚水浸濕的土地。

「贊助金主」也從一間小小超商的熱情支持,擴大到超商總部企業的無私贊助,讓張淑女有足夠的經費,帶領學生走出甲仙,到外地參訪、舉辦讀書分享會,藉由豐富遼闊的視野趕走封閉憂傷,「一口氣就包了三臺遊覽車哩!」

從一個老師的積極張羅開始,學校、社區、企業,都來幫忙了,企業又帶來了導演楊力州,將拔河隊的故事拍攝成紀錄片《拔一條河》,希望將甲仙地區如何透過閱讀與拔河,改變偏鄉孩童教育的歷程呈現出來,讓甲仙與世界,重新相連。

經過兩年療癒,張淑女發現,拔河隊的孩子開始有了努力的目標與方向,參加閱讀認證的孩子,也能夠把心安定下來,積極地思考未來,形塑夢想,「他們看見了自己的亮點與價值。」張淑女說,就像在被災難摧毀的山路上,發現了一條名為「自己」的路徑

這個改變,看在張淑女的眼中極為珍貴,因為同樣來自偏鄉清寒家庭的她,也曾經歷自卑、缺乏自信的成長過程,「而我認為改變的關鍵在於,能夠面對自己、看見自己,不再活在別人的評價裡,才有力量面對自己的未來。」

更要勇敢撕去貼在身上的標籤與限制,張淑女認為,許多大人常說自己孩子這個不行、那個不會,或認為書讀不好就沒有價值可言,這些標籤,無形中使孩子的優點被掩蓋,生命中背負了過多的挫敗經驗,自然難以發揮最好的自己。

「其實最需要改變的是大人。」張淑女不斷為孩子創造表現自我的機會與舞臺,因為她相信,只要能幫助孩子創造一次成功的生命經驗,讓孩子找到自我、肯定自我,這個經驗,就足以帶領他們,驅動未來的生命轉變,創造出新的價值。

「希望偏鄉孩子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。」張淑女說,因為唯有找到自己的路,才能夠找到回家的路,深根於故鄉。這一條路,曾被災難劃破,因為曾經破碎,才更顯珍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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